《路边野餐》玫瑰熬不过时间,但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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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野餐》的剧本写了三年,所谓三年磨一剑,一剑铸辉煌。《路边野餐》于2015年8月11日在瑞士洛迦诺首映,随后好评如潮,拿下第52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新导演奖、第37届法国南特三大洲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金气球”奖、土耳其伊斯坦堡独立电影节金奖、西班牙加纳利群岛拉斯帕尔马斯国际电影节金奖等国内外具有一定分量的大奖。



    国内电影界连连发声,更是被冠上了“野生王家卫”、“贵州贾樟柯”、“天才导演”等头衔。如果非得跟这些大导演扯上关系,那么就唯有一点,他们都是拍文艺片的导演。



    近些年来,国内电影行业受好莱坞电影的影响,迅速催生出各种商业类型片,电影沦为谋生的工具,再加上娱乐圈的混乱,国内影业的不规范等滋生了国内错综复杂的电影问题,如天价片酬。观众也一度审美疲劳,甚至直言不看国内的新电影。《路边野餐》的出现不仅仅让世人认识到了毕赣,更加让国人,尤其是广大文艺爱好者,认识到电影的另一种方式。



    《路边野餐》基本上是造成了两个极端,两个极端都是正确的,因为每个人的侧重点有所不同。坦白来讲,《路边野餐》存在着不少不足的地方,但是,客观来说,作为处女作,其丰富的内涵无疑是可以盖过不足的地方的。《路边野餐》讲述了一位乡村医生,为了寻找侄子,来到陌生的小镇,在这个亦真亦幻的小镇上,他与病逝的爱人获得重逢的故事。主推魔幻现实主义,既是重逢,也是告别。影片隐藏着丰富的人物形象以及深刻的主题思想。其中人物包括陈升(主人公)、老医生(光莲)、(小、青年)卫卫、老歪(陈升的弟弟)、酒鬼、花和尚、张夕(陈升妻子)、洋洋以及影片中没有出现的陈升母亲、林爱人(老医生“爱人”)、野人等;还有一些有着特殊含义的道具,比如手表、灯球、花衬衫、《告别》磁带、绣花鞋等。观众印象深刻的可能是影片中的八首诗和四十几分种的长镜头。



    依我看来,影片的精彩远不如此。接下来,我将用王小波先生在《黄金时代》中所用的逻辑分析对《路边野餐》进行剖析。纯粹是个人之见,欢迎大家留言讨论。《路边野餐》被称为新魔幻现实主义诗意之作。诗意不难理解,这魔幻跟现实该怎么区分呢?影片讲述了凯里、荡麦和镇远三个地方的经历。这里我将作出两种论断。一是假设四十多分钟的长镜头代表魔幻,即荡麦的时空经历,即除此之外是现实,这也是大家比较认可的一种论述。第二,假设整部影片都是魔幻,但魔幻是基于现实生长变形,即整部影片都只是一场梦,这点相当于回到创作的源头。



    下面我先展开来讲讲第一点。陈升从小一个人被母亲丢在镇远长大,影片中可以得知的信息是陈升长大后在歌厅里认识了妻子张夕,后面他们结婚了,张夕患病,陈升找黑社会老大哥(花和尚)借钱,花和尚借了。后面花和尚儿子被人活埋,但是砍下了双手,花和尚气不过,陈升为了还这份人情,就去跟砍下花和尚儿子双手的人拿回场子,因此而入狱九年,入狱没多久就和妻子协议离婚了,而妻子在陈升入狱第八年的时候就病逝了,这成为陈升心里面绕不开的一个遗憾。老医生(光莲)年轻时有过一位爱慕者,叫做林爱人,他们约定好哪天他们分开了就互相送对方一件衣服。但是后面搬到凯里,这事就给忘了,也算是遗憾之一;老医生还有一个遗憾,就是儿子的死亡,这其中涉及到蜡染。老歪,卫卫的父亲,但是终日吊儿郎当,顾着把孩子锁在家里头自己在外面打牌。对同母异父的哥哥陈升怀有执念,原因是陈升入狱后的时候,老歪一直在照顾着母亲,可母亲最后却把房子留给了陈升,因此,老歪在母亲的墓碑上都没有刻上陈升的名字。花和尚,儿子被人活埋,时常托梦说要表,于是花和尚开办起了一家手表店,并在同样叨叨着手表的卫卫身上找到了情感寄托。酒鬼,按照影片给出来的线索,酒鬼就是载着老医生儿子上路的那位司机。后面酒鬼疯癫多数也是为了这件事导致的心理失衡。酒鬼是一位司机的形象。



    基于以上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出这当中的诸多遗憾,老中青的三段爱情—陈升和张夕、老医生和林爱人以及青年卫卫和洋洋;还有陈升和老歪之间的兄弟情谊,甚至和花和尚之间的一种兄弟情;以及老医生和花和尚分别对已故的孩子和陈升母亲与陈升和老歪之间的亲情;影片感情上涵盖了爱情、友情、亲情,其中,以爱情为主要刻画对象。在荡麦,陈升遇见了跟死去的妻子长得极为相像的人,追上去的那一刻,她是他的妻子;当手电筒照在她的手上,当他穿上了本应给林爱人的衣裳,当他转交磁带给她,这时他们成了老医生和林爱人之间的化身,在那么短暂的一瞬,陈升做了老医生描绘她跟林爱人之间代表性的一些仪式;当最后陈升给“张夕”唱起了在狱中学的小茉莉儿歌,这一刻,所代表的是陈升弥补当年没有给张夕唱一首歌的遗憾,以此作为对还深爱着的妻子的告别。身份的转换是影片内涵的呈现,细心点看我们是可以看当陈升唱完歌离开时嘴角的淡然和轻松,还有那深深呼出的一口气。这一系列的动作宣告陈升的告别仪式的结束。有人说,在荡麦这段历程里,洋洋是陈升母亲的化身,因为陈升和母亲接触得少,于是以这种方式重逢,母亲为他缝补了衣裳,这是母爱的体现。母亲和老医生是好姐妹,在荡麦,洋洋和张夕也是好姐妹。还有一种更浪漫的说法,上辈子卫卫深爱着洋洋,但后面洋洋去了凯里当导游,于是在另一时空,卫卫成为了她的孙子,这也就是为什么陈升母亲嘱托陈升要照顾好卫卫的原因,因为卫卫不仅仅是孙子,更是前世的情人。这一段内容,缺乏推理依据,看看就好。除了以上谈论的这些,还有很多细节的地方。



    印象深刻的几大镜头,一是通过耳朵完成场景切换,二是在火车车轨上的一个随时被火车弄没的镜头,三是四十分钟的长镜头。镜头变得灵活起来了,尤其是长镜头中找楼梯的哪一段,像是镜头成了精。



    接下来总结一下影片的特点。第一,巧用方言是一大特色,方言是个性化的代表,同时也是地方文化精髓的体现。第二,影片中插入的八首诗,很好的带动了影片走向以及提升了影片的内涵和深度。第三,影片有很多值得学习的镜头处理,其中反复使用的有通过一面镜子,表达两种状态,一个固定镜头,镜子中的人物在运动,增加了画面的趣味性和丰富层次,同时也通过镜子中的人物动作交代了其行为。是值得模仿借鉴的一种方式。第四,是影片中除诗歌外的台词语言设计,看似寻常的话语却又耐人寻味,影片通过巧妙的语言设计一步步的呈现整一个故事脉络,同时也通过语言和声音控制了影片的节奏。第五,演员表演的处理,《路边野餐》多数都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陈升扮演者是毕赣的小姑父,估摸着其他演员多数也是一些朋友亲戚,毕赣导演在这一块下了不少功夫,比如通过阴暗的气氛,或者是巧用物体进行遮挡,除陈升外,考验演技的一些特写大特写镜头往往避开,更多通过中景全景远景大远景来讲故事。这一点,也是可以为我们所学习借鉴的。忘了是那位导演说的,善于运用非演员作演员的导演才是好导演,我想毕赣导演在这一方面完全是可以毕业出师了。基于这句话我的理解是导演挑选演员是一种眼力活,是否能够符合角色的气质,这是导演的基本功,其次,适合之后如何最大程度的挖掘出人物的特色,这点就更为考验导演的功力。



    比方说张家辉在王晶影片中一直没能够很好的突破,但是换到杜琪峰导演,影帝就来了。当然这也不能全归功于导演,演员自身的努力也相当重要。下面我将展开谈谈第二点,即整部影片都是魔幻,在魔幻中植入现实。关于这一点,我抛出的看法是影片中所有的角色其实由始至终都是陈升一个人。老歪是他,卫卫是他,酒鬼是他,花和尚是他,老医生是他,野人也是他,只不过是不同时空里的他,在影片中得到了相聚。虽然说听似细思极恐,但这并不是无中生有。卫卫的母亲从他到尾都没有出现,我们也知道陈升小的时候就被母亲丢下在镇远,假设卫卫就是小时候的陈升,那么同母异父的的弟弟老歪就是陈升成长阶段的其中一段,也就是入狱前的一种形象,吊儿郎当,不学无术,但是对卫卫,也就是对自己的过去,内心还是有牵绊的。青年卫卫也是陈升,他遇上自己心爱的人—洋洋,但是洋洋后面到凯里当导游去了,没有遵循约定互赠衣服,断了联系,直到陈升遇见了张夕,但是由于一些因素,这段恋情也以失败告终,后面陈升成了酒鬼司机,直到撞到人之后,成为了流浪汉,心已经死亡,最后成为江湖上的野人。影片中流浪汉出现了两次。影片像是打乱的时空,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在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片段。电影明面上的主题是对告别的探讨,暗地里还是对时空关系的一种解释,我们很难在遗憾面前释怀,但是不同时空条件下就有可能达成,这又有点诺兰大导演《星际穿越》中的那一套理论。这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为什么火车上只有陈升一个人的一种解释,明明在火车站时还人满为患。《路边野餐》看完让人会有种恍惚感,前提是没有睡着。它就像《盗梦空间》影片最后旋转着的陀螺,让人对自己身处的空间提出了质疑。总的来说,《路边野餐》到这里就应该告一段落了。这种魔幻感,就好像当你看到这篇文章后,你会怀疑这篇文章是否真实存在。《路边野餐》是一部烧脑的艺术片。当你深陷其中的时候,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抓住。当然也不排除,观众把影片神化了,扯出一些没什么关联的脑洞大开的想法。用导演的话来说:“我都没有想这么多。”



    尽管《路边野餐》存在上面不尽完全的五大特点,获奖不少,但是还是存在不少问题的。第一,演员的张力不是很够,像花和尚这样的老大哥以及陈升帮花和尚报仇的那一段争执,包括陈升,演员也没有演出那种狠劲,在情绪上的张力不够。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演员的淳朴。第二,台词上会有断断续续的重复,一定程度上有为了画面效果的原因。第三,影片中存在着演员笑场的行为,仔细看卫卫洗澡的那一段,还有花和尚讲起自己心肌缺血的时候,拍摄过程上是笑料百出的,这一点有进行过拍摄行动的人都可以体会到。第三,剪辑过于碎片化,容易产生误解。第四,存在不少不符合常理的镜头,比如影片在最后把手伸出火车弹射烟头的镜头,有释然的含义,但是火车的窗可以打开?这点存有质疑。以上的问题从一个处女作作品身上出发都可以得到很好的原谅。演员不是专业的,做到这一份上已经可以说是难能可贵,至于剪辑上的问题,由于经费不足,很多镜头都没有重拍的机会,设备有限,也是可以让人理解的。



    《路边野餐》展现了一个较为崭新的电影模式,其人物的复杂和主题内涵都值得我们去反复研究。最后,我想提出一点思考,那就是如果编剧和导演都是同一个人,那么会有什么后果。我们都知道,编剧和导演的脑回路是不尽相同的,是否就会产生这篇文章中第二点的原因呢,因为所有人物都是编剧构思出来的,如果导演还是编剧本人,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每一个角色都有编剧本人的一部分灵魂。